东北府

不扩列,不交友,佛系更新,偶尔爆肝都是意外

转弯

        李达康写完最后一个字,深深吐息,总算弄完了。抬头看了一眼钟,凌晨三点,疲惫感在看到时间的一刻才涌过来。李达康向后倚在椅背上,花了半夜工作想要忘掉的人只一秒就钻进了李达康稍稍放空的脑子。

  “操。”

  李达康低声骂了一句,脑海里眼神炽热的沙瑞金还在冲他笑。李达康又往椅子里缩了缩,像是要逃离,转念又想起这个什么,人体工学椅,还是沙瑞金送的,熨帖的椅背和沙瑞金本人一样暖。

  “操。”这次李达康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回头看着因为自己过激的动作转动的椅子,脑子里一片浆糊,背后和臀上的触感还没消失。他大概真的是疯了,竟然想重新窝回椅子里。手指在书桌上敲了几下,李达康晃晃脑袋,把文件收拾好,逃亡一般地离开了自家的书房,一头钻进被子,连头一起蒙住,在被子里瞪着双眼。窗外的路灯在天边开始泛白的时候灭了,又是一夜无眠。

  闹钟一响,李达康就掀开被子利落地关了闹钟,一骨碌爬起来去洗漱。

 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眼底一片青黑,一脸疲惫。李达康捧起一捧凉水拍在脸上,这事儿必须解决了,长期这样下去身体一定受不了。

  忽略了小金关切诧异的眼神,李达康一言不发地钻进汉0009,表明了不想说话的态度,窝在车里才闭上眼睛,脑子里还在整理这几个月的事情。

  沙瑞金一开始也挺正常的,对他挺亲切,夸奖的话,赞赏的目光毫不吝啬都给他。私底下、明面上都表达了对他这个改革大将的青睐,省委是个人都知道他沙瑞金在护着李达康。在李达康最艰难的时候,沙瑞金的信任与支持确实给了他莫大的帮助。但这些都不是李达康最在意的,他最在意的,是每次工作谈完,他们发散地聊的那些对京州的规划,过去的故事,国际国内形势,还有饭间聊的美食。什么话题都有趣,他们默契得像是认识多年的老友。偶尔意见不统一的时候,李达康也聊得很舒心,不像和易学习,说两句就能气得李达康头疼。这种志同道合让李达康很受用,所以每次沙瑞金叫他去视察,汇报,吃饭,他从不拒绝。

  然后,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人前沙瑞金还和原来一样,可人后,落在李达康身上的目光就升了温。好几次,李达康一个五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儿都被看得红了脸。然而罪魁祸首还是云淡风轻,语音语调都不变,继续之前的话题,好像那样炽热的眼神跟他毫无关系。李达康握紧了拳头,每次都像是他自己脑补得过了头,可那个眼神,分明,分明就像是自己全裸着站在他面前一样,是个人都会往那方面想吧。

  最让人头疼的,是李达康并不讨厌沙瑞金那样看他。正常来说,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这样打量,下一秒就该打起来了。李达康不想打架,他只是,有点害羞,有点困惑。和沙瑞金直白的目光相比,他的言行举止都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。李达康一开始也不愿意多想,被看就看了,也不会少块肉,沙瑞金喜欢看就让他看好了。

  可是事情永远不会这么简单。

  省委书记开始出现在李达康梦里的时候,李达康才觉得大事不妙。梦里的沙瑞金一点也不像现实中那么割裂,行动语言都如同那目光一样直白。接二连三的从相似的梦境中醒来,李达康坐在床上喘息,心跳如擂鼓。

  所以呢?李达康就去找沙瑞金了。就在上周末,他约了沙瑞金来家里吃饭。饭桌上“不经意”地问起沙瑞金的婚姻状况。李达康想的很简单,这种诡异的感觉大概是他们两个单身汉的错觉,身边要有了合适的女性,就该自然而然消散了。打听打听沙瑞金喜欢什么样的,给他介绍一个,也断了自己这不清不楚的念想。

  沙瑞金很坦诚,一如既往,说妻子很早过世了,之前孩子小,怕他觉得委屈就没再找。

  “那现在孩子也大了,就没想再找一个?”

  沙瑞金笑了,吞下嘴里的饭,慢条斯理地说:“情况有变,不太好找了。”

  “没有的事,你看你,身体好,样貌好,工作也好,又会生活,真要找一个,不难。”李达康对现在的话题走向很满意,顺势抛出今天他最关注的话题,“瑞金书记喜欢什么样的?我往后帮你留意一下。”

  沙瑞金放下碗筷,笑盈盈地看着李达康:“达康同志这是要给我介绍对象?”

  “就留意一下,往后年纪越来越大,两个人总归有个照应。”

  “那达康同志也在找吗?”

  “我?我这刚离婚一年不到,这种时候再找一个,佳佳怕是一辈子都不会跟我讲话了。我得缓缓。”

  “也是,”沙瑞金重新端起碗筷,扒拉了一口饭,“达康同志也不用帮我操心了,我喜欢的不好找。”

  李达康乐了:“怎么,瑞金书记喜欢的是天仙?地上没有的那种?”

  “那倒也不是,”沙瑞金给李达康夹了一块排骨,示意他多吃点肉,很自然地吐出一句,“我喜欢的真不好找。我现在,喜欢男人。”

  “噗,咳咳咳……”李达康刚喝的一口汤全喷在了桌上,这一桌菜和李达康的计划一起,宣告玩完了。

  沙瑞金绕到李达康旁边拍着李达康的背帮他顺气:“哎呦,对不起,吓着你了吧。我以为你留过美,对这些接受度会高点,是我唐突了。”

  李达康咳得上气不接下气,内心千万头神兽奔过,他的确对同性恋接受度可以,但不代表他听到沙瑞金承认他是不感到惊讶,惊讶里夹杂的那点窃喜让他咳得更厉害。

  完了。

  全完了。

  沙瑞金把一杯水递到他嘴边,他本能的伸手要接过杯子,沙瑞金却没有收回手,他只能就着沙瑞金的手喝下一口水顺气。

  等他终于平复下来,也不敢看沙瑞金,盯着一桌子的狼藉:“这菜,不能吃了。”

  “哈哈哈哈哈,没事,已经吃得差不多了,晚饭嘛,七八分饱就够了。”

  你看,他又这样,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。李达康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现在像梦里一样扑上去亲沙瑞金,他会不会像梦里一样,心手合一。或许会淡然一笑:“达康同志,咱们刚刚说到轻轨线路延长,你再给我讲讲?”

  李达康坐着没动,看着沙瑞金的手把自己眼前的碗碟一个个收走,好一会儿才站起来,端起剩下的两个盘子走进厨房:“前几天我把京州的轻轨线路整理了一下,对延长线做了个整体规划。”

  “哦?那洗完碗,你给我讲讲,我学习一下。”

  本来事情好不容易拐上了正轨,就这样就挺好,他们像往常一样在规划图前聊的火热,如果不是李达康最后鬼使神差问出那一句,一切都刚刚好。

  “你有过,就是,男朋友吗?”

  沙瑞金摇了摇头:“没有,”苦笑了一下,“不容易,你也知道国内这情势,这几年慢慢好了,但也还是难。”

  “你儿子,他知道吗?”

  “知道,没想瞒他,他总归该知道的。”

  李达康点了点头,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,沙瑞金先开口了:“达康同志,时间不早了,我该回去了,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
  李达康抬眼瞧了瞧钟,的确很晚了,赶紧说:“一不留神都这个点儿了,我送送你。”

  “不用了,这几步路我又不会丢,你早点休息吧。”沙瑞金拍了拍他的肩,“今天的事,还请达康同志帮我保密。”

  “你放心。”

  李达康很在意,沙瑞金表现的越不在意越豁达他就越在意,心里酸涩得发疼。他忍不住想抱着沙瑞金,想回应那目光,想告诉他至少在自己面前,不必如此。只要一闲下来,满脑子都是这些,夜里也睡不着,已经连着熬了好几天夜。李达康揉了揉太阳穴,该做个了结了。

  晚上他还是加了一会儿班,然后用手机噼里啪啦打了好长一段字,点下发送的时候只犹豫了一下,手指就按下去了。躺在沙发上放空自己,也不知道过去多久,茶几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,李达康坐起来,搓了一把脸才拿起手机。佳佳笑着的头像旁边飘着一个短短的气泡,只有两个字,“随你”。李达康笑了,看时间,九点半了,还算早,随手拨出一个号码,站起来拿了外套,穿上鞋,打开门的时候电话被接起,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:“达康同志。”

  “瑞金书记,您在家吧?我有点事想跟你说,这会就过来行吗?”

  沙瑞金那边沉默了一会儿,应该是在确认时间,很快就给了回应:“你来吧,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
  “好。”

  今晚大概可以睡个好觉了,李达康想着,脚下的步伐都轻快了几分,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,把城市的灯火都抛在了身后,又有了一点当年去挖海蛎子的孤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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